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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既不信我,何必招惹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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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  既不信我,何必招惹我

為什麽不聽話。

唐皎質問,她握着殘刀,自嘲一笑,“你既不信我,何必一開始招惹我。月清瑤,你究竟有幾條命,準你和天下人作對!”

“唐皎,我不能牽連于你....今日事态緊急,我知你方升到總捕,我又怎能再當一次惡人?何況我不是相安無事嗎?”

“誰需要你如此?月清瑤,你有什麽資格次次将所有事攬在自己身上?我又何時說過我需要你的施舍。”

“唐皎?”

阮清溥怔在原地,一時無話可說。她心口發悶,郁悶憋在嗓子眼裏,沒說一句過分話。她二人靜靜遙望着對方,是唐皎先一步打破平靜。她将殘刀重刺向左臂,阮清溥本能去奪,卻被唐皎輕而易舉躲開。

“你走吧。我欠你的人情,總有一天會還。”

“唐皎...”

血液浸入衣袖,灰綠色的眼眸訴說着失望。遠遠有腳步聲,阮清溥幾番掙紮還是消失在了唐皎的視線中。明明她二人已不似當初生分,為何淪落至此?越是靠近唐皎,阮清溥反而越發看不清她。

有層薄霧阻隔着她,觸手可及,又永遠看不清薄霧下的東西。

*

自阮清溥離開京都,未出十日,神機門受排擠一事便已化解。京都的風言風語雖不曾染上唐皎 ,可幕後之人是誰,沒人比阮清溥更清楚。

季夏,連殺人的地界都變得可愛起來。時常,阮清溥醒後總能聽到叽叽喳喳的鳥鳴。她不知是自己睡醒後與外界産生了聯系,還是這鳥鳴驚擾自己,令自己不得已與外界産生關聯。被打破的平衡向着正軌衍生,平靜遮蓋了發生過的荒誕。

風雨之夜,斬相思,獄中相見,殘刀,種種該被掩埋的故事烙印在記憶的石碑上。血雨樓不再傳來有關唐皎的任何聲音,她是主動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中...

随意翻弄着從江湖中搜刮來的劍譜,腦子裏全然是那夜司徒沙的出刀招式。餘毒未被排除盡,近日被丫頭們逼着養傷,連劍都不準自己碰,阮清溥怕自己染上清閑病。以至于遠遠聽到抽噎聲,她都誤以為出現了幻覺。

女人閉上眼,赤色衣擺因風舞動,她在心中默念了五個數,哭聲未止,她總算相信自己的聽覺未出毛病。将劍譜丢在桌上,尋着哭聲走去,不知不覺來到門外的角落。

“受誰欺負了?”

夜笙肩頭一顫,回頭恰對上阮清溥匿着笑意的瑞鳳眼。慌亂拂去淚水,她搖頭,又低下頭。

“沒有...我一直在等樓主...”

“等我啊?等我怎麽不進來?反躲在這裏?”

“容舟姐姐說樓主你近日在養傷,我本不該來,可我...”

“嗯?”

阮清溥乾脆也蹲了下來,拖着腮逗她:“怎麽了?”

“我想退出血雨樓。”

幾番猶豫,夜笙還是說了出來。阮清溥還沒來得及問她為何,丫頭的眼淚先一步落下,夜笙帶着哭腔,将近些日子的委屈一股腦吐盡。

“弟子不是習武的料,浪費了樓主的栽培。和我同進門的姐姐們都已突破劍法第五重,弟子卻連第三重都學不會...”

“每回看到雲裳姐姐耐心地教弟子,弟子便覺得自己沒用...”

“你衣袖上的荷花真好看。”

阮清溥開口打斷了夜笙,丫頭一愣,呆呆将視線轉移到自己的袖口上,那裏落着一朵開得正豔的荷花,是自己繡上去的。

“樓主...”

“自己繡的?”

“是。阿娘教我的,阿娘還活着的時候,是石村最厲害的繡娘。”

“阿娘會繡很多東西,我的女紅傳自阿娘...”

提起娘親,夜笙的情緒不再低迷。她說着說着又意識到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是血雨樓樓主,一時間紅了臉,連忙起身道歉。

“對不起樓主,耽誤你的時間了。弟子今日來,是希望樓主同意我...”

“誰說我血雨樓只乾刀尖舔血的活兒了?你女紅這麽好,我哪裏舍得放你走?”

阮清溥跟着起身,她聲音柔和,步步引誘,“你知不知道我血雨樓的徽印是什麽?”

“蓮?”

“是,可惜樓主窮,沒辦法讓每個弟子的衣物上落下蓮花。你既女紅好,去找容舟,領秋季衣物,在每件衣物的衣襟上繡上蓮花。半個月,能做到嗎?”

“能!”

“那還等什麽?”

夜笙破涕轉笑,向阮清溥行了一禮轉身離去。望着丫頭離去的背影,阮清溥無奈哼笑,唐皎什麽時候也能這樣好猜呢?阮清溥直到現在也不知究竟是何事讓自己與她疏遠,總不能是自己死性不改又威脅了崔景弦?

“呦呦呦,這就将唐皎忘了,改去撩撥其他女子了?”

賤嗖嗖的聲音從身後響起,阮清溥翻了個白眼轉身,“消失了一個月,現在才來找我?”

姜禾笑着回怼,“我那日不是忙着去處理神機門的瑣事了嗎?說來我還得感謝她,禦州官員已是大換血,上官家滲透的勢力盡數被棄。當然,最重要的是,我行得正坐得端的神機門終于不用受這無妄之災了。”

重點是後面吧,阮清溥無奈笑笑。引着姜禾進了書閣。

“你委托我的事有眉目了,我神機門半月後的拍賣物樣裏的确有流光。”

“舍得拿出來了?不怕上官家和定遠将軍的勢力了?”

“此事也多虧唐皎,禦州經過這麽一整治,他二人哪敢再放肆?不過嘛,流光的起拍價被估到了一百兩黃金。”

喝進去的茶險些被嗆出來,阮清溥擰着眉不可思議看向姜禾,“你神機門才是強盜吧?一把刀哪裏值那麽多錢?還起拍價?”

“急什麽。本小姐心地善良,知道你的血雨樓窮,這不,我和阿爹做了個交易,将流光作為懸賞。”

“什麽活兒這麽貴重?說說。”

“也不是殺人放火的事,幫我們談一筆生意。”

“生意?神機門做不成的生意?要我一個窮人去談?”

阮清溥刻意将窮人二字咬重,姜禾裝作沒聽到,繼續說着正事。

“神機門要研發一批新玩意兒,缺點原料。好巧不巧,原料近在咫尺。”

“我血雨樓?”

“做夢!當然是在北漠了!”

“哦,不是殺人放火的事,是通敵賣國啊。”

“月清瑤!我神機門豈是那種人!實在是官家實行了壟斷,跟北漠談了好幾次都不成,還險些又惹上官府的人。”

阮清溥挑眉,來了興致。

“什麽原料?”

“青幽,說了你也不知道。總之當務之急,你我秘密前往煙州,我們稍稍劫持一些官家收購過來的物資,足夠支撐我神機門研發就行。”

“搶官家的東西啊?煙州?我若沒記錯那裏駐紮了不少重兵,你膽子什麽時候這麽大了。”

“和你待在一起我膽子能不大嗎?此事對我關鍵,算我求你,大不了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加利。我好不容易争取來的。”

“月清瑤,幫幫我嘛。”

難得見姜禾卸下大小姐的架子求自己,阮清溥愈發好奇,究竟是什麽事值得她如此?

“太冒險了,我還要養活一整個血雨樓的丫頭們。你也曉得我花心,要是我走了,她們豈不是很可憐。你不妨說說你為什麽冒險,我也好考慮考慮。”

“你!”

姜禾欲言又止,月清瑤這女人總能讓自己動怒!真是混蛋!

“我求了阿爹好久,我還是不甘于只做神機門大小姐,我想要宗主的名頭。阿兄便提議,誰先取到青幽,誰就是神機門少宗主。”

“有沒有一種可能。”

阮清溥醞釀着話語,又覺得這話不管怎麽說都很傷人,一向能言善道的她沉默片刻,姜禾接過了她的話。

“我知道你想問,如果是阿兄的陷阱怎麽辦。如果我一去不複返,就沒有人會争奪他少宗主的位子了。我不甘心,無論是謀略,還是機關術,我不比他差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阮清溥聲音柔和,像是方才哄夜笙一樣。她輕吐出一口氣,半是玩笑半是真心道:“我和你阿兄很像,可我沒有妹妹,沒有人會和我争。但我的至親并不認可我,門中長老也不大能瞧得上我。”

“你肯說出你的背景了?”

“癡心妄想哦,哪裏能這麽随意告訴你。我倒也想有人和我争,好讓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不堪...還是我無論怎麽做,都入不了阿娘的眼...”

“罷了,不扯那麽遠了。這件事我可以幫,還有,流光是不是已經是你的東西了?”

“你怎麽知道?”

眼見說漏嘴了,姜禾欲蓋彌彰地捂住了嘴。

“顯而易見啊姜小姐,我要定金。”

“多少錢?”

“不要錢。”

“不要錢?你上回被司徒沙砍到腦子了嗎?還是被唐皎?”

“去你的,我要你幫我在京都盤一處門面,不用太大。”

“你要做什麽?”

“你都說我血雨樓窮了,我做些生意不行嗎?”

經過上回的九死一生,阮清溥曉得血雨樓在京都的地基還是太淺。往後連藏身之所都找不到,唐小娘子現在一心想殺了自己,不得讓夜笙先一步替自己打好基礎。

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?沒準哪一天就能撈自己一命不是?

“對了,你和唐皎發生什麽了?我總感覺她看我不爽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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